
上周本欄回顧普契尼歌劇《蝴蝶夫人》六十年前的香港首演。當年執導的盧景文,由他創辦的「非凡美樂」上周在高山劇場連演四場。雖然由逾兩小時濃縮為九十分鐘不間斷演出,無論唱腔、服飾等在有限資源下均發揮最大效益,戲劇張力尤其出色。
周三下午的首場,劇場前廳擠滿逾百同學,他們有序進場,過程中聽到台前樂池的室內樂隊作最後排練,往前一看,原來指揮杜洛沙正領導小組合奏,樂隊編配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附有蝴蝶圖像的帷幕徐徐升起,身穿盛服的一眾演員在日式大宅前(附圖),飾演侍從鈴木的女中音李詩蓓兼任報幕,以粵語簡單介紹人物角色。樂隊接着伴奏簽訂婚約儀式,禮成後飾演主角巧巧桑的劉卓盈手持傳統和傘,一面沿台階步下、一面唱出詠嘆調。十人女聲合唱全部以傳統和服伴唱,視聽俱佳。
原譜在婚禮期間對蝴蝶大肆鞭撻的叔父,濃縮版沒有包括在內,全劇更集中於男女主角關係,以及主僕角色,毫不減低主題的悲劇性,而且更凸顯全劇的著名唱段。
例如第一幕結束前的愛情二重唱,在星夜下男女角各展唱腔,最後的高音C相當到位。全劇極為著名的詠嘆調《美好的一天》,由劉卓盈唱出帶悲情的歡悅情緒,尤其是末段漸強過程,與樂隊一起推上高潮,印象深刻。《花的二重唱》安排花瓣從空落下,可謂神來之筆。之後著名間奏哼唱曲,台後女聲及樂隊撥弦都富有效果。
戲劇張力在末段讓人屏息,尤其蝴蝶已萌決意,小孩不捨伏在母親身上,催人熱淚。最後在樂隊漸強推進,主角自戕,整個舞台隨即轉為血紅燈光,台後男角呼喊「蝴蝶」,帷幕落下,嘆息旋即轉為掌聲,向全劇人員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