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開年,內地歷史正劇迎來重磅之作《太平年》,該劇由楊磊、陸貝珂聯合執導,董哲擔任編劇,匯聚白宇、周雨彤、朱亞文等年輕演員,更有董勇、倪大紅等老戲骨加盟。《太平年》以五代十國亂世為背景,以吳越國主錢弘俶(白宇飾)的成長為主線,串聯起後晉、後漢、後周至北宋的政權更迭,全景式展現亂世之中的家國博弈與民生疾苦,重點講述了吳越國「納土歸宋」的前因後果。/于 童
《太平年》的最大亮點,在於跳出唐宋明清等熱門歷史圈層,將視角對準混亂不堪卻鮮少被影視化呈現的五代十國時期。這一時期中原地區短短53年更迭15個政權,禮崩樂壞、戰亂頻仍,百姓流離失所,而劇集以吳越國為切入點,讓觀眾直觀感受亂世的殘酷與太平的可貴。這種題材選擇不僅填補了影視市場的空白,更帶觀眾讀懂了「納土歸宋」背後的家國情懷與歷史智慧,具有獨特的歷史科普價值。
服化道精細 演員表現不俗
為還原歷史風貌,劇組搭建改造了3.8萬平方米的攝影基地,打造550多個從江南水鄉到敦煌戈壁的場景;服化道方面更是精益求精:設計上千套服飾,從王公貴族的朝服到市井小民的布衣,均力求復原唐宋「草木染」工藝,主演頭套鈎織密度達每平方厘米120針,武將盔甲重達40多斤、由2800片甲片組成,貼合五代時期的歷史特徵。
演員表演也是可圈可點,倪大紅、董勇等飾演的權臣立體鮮活,將權臣的隱忍與狠絕演繹得入木三分,用細膩的演技撐起朝堂博弈的張力,而年輕演員也基本貼合角色,白宇、朱亞文等均貢獻了不俗的表現,為劇集增添了看點。
播出效果的火爆,也印證了該題材與製作的吸引力。該劇CVB(中國視聽大數據)收視率峰值超過2.8%,連續七日登頂黃金時段收視冠軍,全網累計有效播放量超6億。網絡討論量更是居高不下,關於本劇的內容在視頻平台播放量突破15.5億次。
儘管亮點突出,但《太平年》的瑕疵也同樣明顯,最突出的問題是敘事繁雜導致觀看門檻過高,以及編劇功力不足帶來的人設與劇情漏洞。導演楊磊追求樸直的史詩感,開篇四集將主視角集中在青年趙匡胤(朱亞文飾)在後晉的經歷上,卻未明確核心敘事主線,十幾位人物匆匆登場又匆匆死亡,只為渲染亂世的恐怖。這種敘事方式讓對五代十國歷史不熟悉的觀眾,難以理清人物關係與劇情脈絡,導致前期流失大量普通觀眾,即便吸引了一批歷史愛好者作為「死忠粉」,也限制了劇集的破圈範圍。
敘事的鬆散還體現在人物成長刻畫的不足上,尤其是第一主角錢弘俶的成長轉變缺乏鋪墊。少年時期的錢弘俶看似閒散不羈,實則機敏勇敢,曾以身入局調查倒賣軍資的案件,展現出過人膽識;但進入青年時代,身處汴梁見證後晉國破時,人物性格的最主要特點卻突然轉變為重禮重義、衝動單純,與朝堂上其他成熟的政治角色格格不入。這種人設的斷層根源,在於編劇追求對歷史的全面展示,卻忽視了人物心境的細膩刻畫,導致觀眾難以代入角色,無法共情其成長的痛苦與抉擇的艱難。此外,劇集加入的愛情線略顯雞肋,與主線劇情關聯性不強,既未豐富人物形象,也未推動劇情發展,反而顯得冗餘,沖淡了歷史敘事的嚴肅性。
為歷史正劇發展提供思路
值得一提的是,在首集中導演便用大量直白鏡頭展現了張彥澤(賈宏偉飾)虐殺親子、舂人肉做軍糧等泯滅人性的血腥暴行,帶來極強的視覺衝擊。這種鏡頭設計也遭到不少批評。筆者認為,鏡頭本應為敘事服務,雖然開篇用衝擊性鏡頭展現亂世殘酷,確實能快速將觀眾帶入情境,但在觀眾理解亂世背景後,過多的血腥鏡頭就顯得多餘,反而容易陷入「靠感官刺激博眼球」的窠臼,違背了歷史正劇的嚴肅性。同時,劇集在歷史還原與藝術創作的平衡上也有欠缺,遵循史實的部分,如汴京失陷的過程、朝堂博弈的細節,展現得精彩動人;但自創的人物關係與情節,如錢弘俶、趙匡胤、郭榮的「汴京結義」,雖試圖強化情感主軸,卻略顯生硬,未能實現歷史真實與戲劇張力的完美融合。
綜合來看,《太平年》是一部瑕不掩瑜的作品,更是內地歷史正劇的「復健」之作。它沒有迴避歷史的殘酷,以現實主義態度回顧五代十國的黑暗與掙扎,展現了從亂世到太平的艱難歷程,讓觀眾讀懂「太平不是歷史的饋贈,而是一代代人艱難背負的責任」。對比《大明王朝1566》《雍正王朝》等歷史正劇巔峰之作,它確實存在諸多不足。但不可否認,《太平年》的嘗試具有重要意義——題材上挖掘小眾歷史,製作上堅守匠心,拍攝風格上大膽突破,為內地歷史正劇的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它的火爆也證明,觀眾並非排斥歷史正劇,而是反感粗製濫造與戲說改編。《太平年》的探索,既讓小眾歷史走進大眾視野,也為市場證明了歷史題材依舊有廣闊的開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