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節來得晚，二月十七日才是農曆馬年大年初一。身在異國，照常上班，無緣全民放假、歡天喜地的盛況。不過，我們在校也有慶祝活動：東亞系中文教授和學生一起在大學廚房包餃子，留學生另外在大學禮堂舉辦活動、表演節目。其實，一月下旬春季開學後我一直忙忙碌碌，雜事繁冗，前幾周根本沒心思考慮過年過節的安排。進入二月中旬，節奏稍微放緩，終於能坐下來回顧以往，展望未來了。

中國人每年過節都熱衷於發掘生肖動物代表的好意頭。什麼靈鼠運財，牛氣沖天，虎虎生威，玉兔東升，龍鳳呈祥，金蛇狂舞等等，善禱善頌，無一例外。馬年到來，比鼠年、蛇年更容易在成語中找到有關「馬」的吉祥話，人人都知道龍馬精神、萬馬奔騰，還有馬到成功。然而究竟什麼才算是成功？財富、權勢、名望讓人趨之若鶩，但光鮮亮麗的背後也有隱藏的代價，比如健康、親情、自由。人到中年，羈旅過半，浮華散去，更能清楚認識到人生最寶貴的東西。筋骸粗健，父母健在，有自己愛做的事情，能見識廣大的世界，就是最大的幸福。

除夕回首，想到英年早逝或健康告急的老友，辛苦輾轉、努力謀生的小友，以及世上那麼多身不由己、生死一線的難民。世事變遷，遭際無常，也許每人來到這個世界都得熬過自己的修行和歷練。然而，我還是祈願在新的一年裏所有人都能努力培養悲憫、理解之心，別因利益、意氣、虛榮害人、傷人。什麼成功都比不上內心的平靜，什麼威權都不如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