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屆香港國際電影節（HKIFF）日前落下帷幕，今年以「超越五十 敢想未來」為主題，70多個國家及地區、200多部電影、300多場放映，吸引包括茱麗葉庇洛仙、陳凱歌、田壯壯、黃建新、許鞍華、蔡明亮、賈樟柯、伊迪高安怡迪、陳哲藝、彭力雲坦拿域安、Edwin以及班利華士等一眾著名導演及演員在港與觀眾交流。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總監利雅博日前接受大公報記者專訪，他回顧走過半個世紀的HKIFF，從1977年首屆舉辦至今，在時代變化、技術變革中的浮沉，直面當下的困境，並表達電影節作為一個始終勇立亞洲電影潮頭的文化標桿的堅持。\大公報記者 徐小惠

香港國際電影節是亞洲歷史最悠久的電影平台之一。無論1985年創辦的東京國際電影節，1993年創辦的上海國際電影節，1996年創辦的釜山國際影展，乃至2011年創辦的北京國際電影節，在它面前都顯得年輕。上世紀七十年代末，香港經濟騰飛，各類文化活動繁榮，香港國際電影節、香港藝術節，以及香港管弦樂團、香港舞蹈團、香港中樂團等文化盛會和文藝團體都在此階段成立。

「華語電影走向世界的重要窗口」

「電影節最初的規模不算大，第一屆其實只有40多部電影，當時主要是向香港觀眾推薦世界各地的非主流電影、為他們打開視野。」今年的電影節特意選映了第一屆的開幕電影，意大利著名導演羅西里尼1974年的電影《意大利第一年》，以作誌慶紀念。「其實頭幾屆電影節很大程度上都以外國電影為主，華語電影並不多。」利雅博說。

但是伴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香港電影進入黃金時期，香港國際電影節逐漸成為華語電影和亞洲電影的重要展示平台。本屆電影節請到陳凱歌與賈樟柯兩位導演來港座談，而這兩位導演的首部長片都是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上作國際首映的。

1984年秋天，陳凱歌導演的首部長片《黃土地》在內地上映後引發轟動，以其為代表的中國第五代導演開始崛起，但內地之外的觀眾一開始並無機會看到這部電影，直到1985年香港國際電影節引入這部電影作國際首映，內地導演借助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平台，第一次有機會向世界展示蒼茫的中國大地。當時放映的情景利雅博仍記得清楚，「電影在電影節期間進行了兩場放映，一場在高山劇場，一場在娛樂戲院，我是在娛樂戲院看的，當時沒有人認識陳凱歌，大家看完後都覺得有一個好震撼的觀影體驗。」

後來黃建新的《黑炮事件》《錯位》、田壯壯的《盜馬賊》都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作國際首映，「當時海外對於華語電影的認識其實很少，很多人會利用香港國際電影節的機會來看一些華語電影。」利雅博說，「香港國際電影節一路以來都是國際首映華語電影走向世界的一個重要窗口和平台。」

本屆電影節期間放映的作品中，包括11部世界首映、4部國際首映及49部亞洲首映，「香港國際電影節的發展和成長始終同香港以及亞洲乃至世界的電影產業發展聯繫密切。」在利雅博看來，香港國際電影節一直以來都在承擔着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的作用，更是海峽兩岸暨港澳台地區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從上世紀八十年代，當時海峽兩岸之間的來往非常困難，但是大家都可以來到香港，包括陳凱歌在內的內地第五代導演，侯孝賢、楊德昌、蔡明亮為代表的台灣導演，都會來到香港國際電影節這個平台，大家通過電影去交流認識。」他提到，不少內地導演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上作國際首映後不久，就有機會去到康城影展等歐洲知名電影節，在國際社會大放異彩。

缺少主場地難培養觀影習慣

在堅持作為文化交流的平台的同時，香港國際電影節也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在地性。儘管近年香港電影減產嚴重，但是電影節在香港本地紀錄片方面給予諸多關注與挖掘，「從文念中的《好好拍電影》，到許鞍華的《詩》，曾翠珊的《大藍湖》，以皇都戲院及其創辦人歐德禮為題的紀錄片《尚未完場》，香港近年在紀錄片方面的發展其實不錯，我們也會希望盡量將視野放寬。」

上世紀90年代末，特區政府對藝術團體資助方式調整，眾多藝術機構開始公司化，2004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改制成為非牟利機構獨立運營，儘管財政上仍由政府支持，但作為獨立運營的非牟利機構，一直以來電影節都面臨一些資源上的問題。

一方面，電影節並不會從盈利的角度去運營，許多項目受到資金問題的制約而束手束腳，「我們同事有時會開玩笑說，其實我們電影節舉辦的活動越多，虧損就會越大。」另一方面，與其他國際重要的電影節相比，香港國際電影節始終沒有自己的主場地，每年能夠申請使用的場地也不多，利雅博認為這不利於培養觀眾對電影節的觀影習慣和歸屬感。

冀展映活動延伸至內地舉行

伴隨東京國際電影節、釜山國際電影節、上海國際電影節等一個個更加年輕的電影節迅速發展並擴大自身的影響力，2012年香港國際電影節設立火鳥大獎，旨在鼓勵新導演作品，「其實我們確實思考過能不能在火鳥大獎的基礎上做一個更加大型的競賽型的電影節，但我覺得現在可能還不是時候。」利雅博說，他並不求將電影節做得多大，但希望能夠堅持電影節現有的核心定位，將更多優秀的電影帶給觀眾，「因為始終我們受到資源的局限，我更希望我們能夠精益求精，注重品質，加強華語、亞洲電影與國際接軌，維持品牌影響力。」

未來，他還希望能加強與大灣區其他城市之間的聯繫。利雅博提到，過去幾年，香港與大灣區其他城市在電影方面的交流越多越密切，「我們都在思考有沒有可能將香港國際電影節的一些展映活動延伸到大灣區內地城市舉行，因為大灣區本身的電影節數量並不多，所以我們相信他們會有這樣的需求。但是回過頭來說，依舊是資源上的問題。另外香港和內地的電影運作有兩套不同的體系，一些香港能放的電影未必能在內地放映，像這樣的技術性的問題我們未來會繼續探討、努力克服。」

部分圖片：大公報記者徐小惠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