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分析認為,美國製造業的相對競爭力下降是特朗普主動建立貿易壁壘的動因\路透社
「物類之起,必有所始。」近期中美貿易戰全面升級,兩國資本市場隨之受到嚴重衝擊。筆者認為,特朗普的稅改方案和其對外貿易政策之間有內生邏輯的連續性。本輪貿易戰看似是驟然而至的意外之舉,實則是美國政策演進的必然結果。\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董事總經理 程 實
美製造業競爭力堪憂
首先,貿易逆差激增成為短期「貿易戰」的導火索。從歷史經驗來看,里根政府和小布什政府執政期間的減稅措施均很快對美國經濟帶來了提振,總需求的擴張也在短期內拉動美國進口急劇增長。以小布什稅改為例,儘管其減稅政策生效後經濟增長的勢頭不及里根稅改時期,但短期內美國進口同比增速從2001年12月的負21.8%攀升至2002年12月的51.5%,貿易逆差也大幅增加,同期增速由負17.5%上升至19.6%。可以預計,在2018年全球協同復甦的大背景下,本次特朗普稅改的利好也會在短期內刺激美國進口,中、歐、日等主要交易夥伴的順差有望迅速擴大,這在短期會加大「貿易戰」的壓力。
其次,通過貿易壁壘扭轉相對競爭力劣勢是中長期「貿易戰」的動因。特朗普稅改只是完成了製造業回流的準備,面對美國製造業相對競爭力下降的現實,真正的製造業投資落地極可能依賴於「貿易戰」和「貨幣戰」的推動。
筆者認為,一方面,資金回流將帶來一定的美元升值壓力,這會削弱美國企業的相對競爭力,有悖於製造業回流的目標,所以在美國貨幣政策正常化和經濟持續復甦的背景下,特朗普可能會對美國的主要逆差來源國施加貨幣升值壓力,以保持美元相對穩定,甚至略微貶值。
另一方面,美國製造業的相對競爭力下降也是特朗普主動建立貿易壁壘的動因。金融危機以來,美國製造業長期受到勞動生產率走低和基礎設施老化的制約。從製造業分類來看,美國中高端製造業佔比從2008年開始呈現下降趨勢,而同為製造業強國的德國和日本該比重則一直維持在高位甚至持續提升。總結起來,儘管特朗普稅改有助於資金回流,但這些資金能否轉化為製造業投資仍有疑問。在此情形下,特朗普通過「貿易戰」扭轉美國製造業相對競爭力劣勢、拉動對美直接投資成為主動之舉。
全球經濟復甦遇阻
基於稅改和貿易戰的內生邏輯連續性,筆者認為,本輪貿易戰的影響將呈現四大特徵:
第一,中美貿易戰將威脅全球經濟復甦。2017年10月,筆者曾撰文指出,2018年全球經濟將經歷強勢而危險的復甦換擋。貿易保護主義是主要的換擋風險之一,可能使全球復甦的提速換擋遇到阻塞,甚至出現無法完成的危險。由於美國經濟是內生增長模式,外貿依賴性較弱,因此在本輪貿易戰中,美國經濟的利益損失將低於中國經濟和全球經濟,這也賦予了其延續貿易戰的底氣,因此可能對全球經濟復甦形成長期抑制。
第二,貿易戰對中國的衝擊呈現行業分化。從結構上看,美國「貿易戰大棒」將優先打擊兩類目標。一是施壓與美國過剩產能嚴重衝突的領域,包括賤金屬、服裝皮革、化工產品、機電設備等行業,以改善美國製造業就業。二是以知識產權問題為理由,對中國戰略新興產業進行精確打擊,將覆蓋航空航天、高速鐵路、新能源汽車、高科技產品等領域,以維護美國製造業的尖端優勢。因此,中國經濟需要對行業風險進行針對性的防範。
第三,本輪貿易戰將與中美貨幣政策形成共振,需要高度警惕次生風險。在貿易戰衝擊下,美股中長期表現值得憂慮,而中國貨幣政策亦難以實際收緊。因此,人民幣與美元的角力加劇,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走勢的不確定性將進一步增強。
第四,中國並不畏懼這場貿易戰。從短期來看,面對美國非理性貿易政策,中國政府不會置之不理,將通過多重舉措進行合理有效的反制,與各國攜手抵制「美國優先」主義,維護開放的全球貿易體系。從長期來看,中國經濟正在穩步轉向「增長不求人」的新階段。以十九大為新起點,中國經濟的「全體系改革」加速推進,有望持續增強內生增長動力,降低對出口引擎的依賴,進一步鞏固自身定力。